第四十章 演戏（1/2）
折子戏通常都为四折，起承转合，具是要求循序渐进。
琇霓裳和宫轻语的戏剧始于一次拜访。
在商定计划的翌日，宫轻语便早早梳洗完毕，与琇霓裳共用过早膳后，便吩咐人置备马车礼品，计划与琇霓裳一同前往琇府。
琇霓裳望着在一旁唱念礼单的管事，心中愕然，她本以为宫轻语所说的循序渐进是要慢慢装作接受她的模样，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拜访琇家的要求。
“愣着做什么，走吧。”宫轻语背负双手站在庭院里，一身黑衣玄裳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映在半圆形的月门当中，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看到琇霓裳出来，他只是冷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琇霓裳不动声色地垂下头，默默跟上。
时隔多日，琇霓裳再度陪同宫轻语来到那条热闹繁盛的天水大街，街上繁华似锦，繁华如梦，一切人与事都沉浸在太平盛世中，平安喜乐，就像是与她生活在迥然相异的另一个世界。
“天水大街，真是个好名字。”宫轻语透过马车的绉纱帘幕，望着熙熙囔囔来往不断的行人，忽然低声道了一句。
琇霓裳在他面前习惯性的端庄寡言，忽听他以如此清淡语气开口，不由有些诧异：“天水大街东西横贯京都城，与皇宫门前的朱雀天街交叉垂直，宛如两道线将京都一分为四。”琇霓裳低声道来，“朱雀天街直通皇宫大内，是为天子富苑，皇家禁地，象征权势荣华。但天水大街却商贾云集，朱门遍布，代表的不过是些俗世之人的平安和乐。”
她说完抬头瞄了一眼宫轻语，道：“殿下走惯了天街，也可来这俗世街道走一遭。”
宫轻语闻言深深的扫了她一下，而后收拢了车帘，复又变成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道：“你可是在抱怨本宫？”
琇霓裳低下头，轻声道：“臣妾不敢，但是......”她话到此处陡然顿了一顿，在骤然袭来的静谧中，红尘热土的喧嚣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
这种热闹给了琇霓裳莫名的勇气，她放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只是殿下，世界虽非黑白分明，但也并非处处皆是灰色。”
宫轻语微微向后靠在车璧上，眼神微眯着，打量着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想法。
琇霓裳早已知他会如此反应，但心中依旧不免失望，她转开脸，继续道：“臣妾出生于天水大街，自幼见的便是人间清欢，就算后来踏入了另一重天地，但有些东西确实是无法更改的。”
“比如，你不会习惯死亡这件事情？”宫轻语坐直了身体，静静冷睥着她，薄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当陈家大宅中的死尸变成琇家之人时，你就会习惯了。”
他说完便转过了眼睛，原本就冷峻的面容上又笼上了一层磐石般的冷酷锋利，较琇霓裳忍不住心惊。
无数次午夜梦回，陈家大宅的死人具会变熟悉之人的面孔，死不瞑目地注视着她。
如此沉痛的绝望之感虽被轻描淡写，然而琇霓裳却深知，非亲历者不足以明白其中深意。
原来......原来这个冷心冷情，手段狠厉之人也有过如此沉重的哀悼之时吗？
琇霓裳偷眼打量了宫轻语一眼，这个仿若泥塑神佛的太子殿下，被透窗而入的紫陌红尘沁染着，那层强大不可撼动的外壳似乎也在松动。
但也许，终究不过是错觉罢了，琇霓裳在心中无声叹息。
其实她并非不满或是怨怼，她虽出身深闺，但却深知百因必果的道理，脚下之路乃是自已所选，她早已做出了为之粉身碎骨的打算。
只是，只是宫轻语毫不留情的将她拉入一个人心如渊的世界，并将其中的冷酷和倾轧，尽数灌输到她身上，且对此种近乎不择手段的想法坚定不移。
她想让他从孤高云端走下来，沾染一些红尘气息，看看另一个人间世界。
另一个世界中除了勾心斗角与尔虞我诈之外，尚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温暖。
琇霓裳抬头望着他冷硬似铁的脸，忽然觉得自已有些自作多情了，她虽时刻提醒自已宫轻语的冷酷寡淡，却依旧被那个酒无人劝的月下独醉影响了。
宫轻语见她久久无言，神色蓦地转冷，伸手将身旁的帘幕重新合上，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一旁，不再开口。
琇霓裳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陪着他沉默，有喧闹的声音透进四周冰冷沉寂的空气，遥远而缥缈，宛如来自另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世界。
天水大街到了尽头，马车在琇府门前停下，早已接到消息的琇家人站在门口阶前，穿戴整齐恭迎太子及侧妃大驾光临。
琇霓裳习惯性的想要先行下车，但宫轻语却先她一步起身撩开车帘走了下去。
她不仅有些愕然，但也并未多言，起身准备下去，然而丝绸的车帘却陡然被人先行揭开，宫轻语站在车旁，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琇霓裳蓦地愣住了，定定地望着面前的手，腕骨修长，指骨纤细，骨节间微微凸出，显得峥嵘而又秀气。
“冷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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