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劫后（1/2）
琇锦书很快便告辞离去，去准备各种上路的事宜。宫轻语则披挂着一身风雪走进了马车中，将车厢内干燥温暖的空气搅成一团搀着冰的火。
琇霓裳感觉身体里的热度在不断流失，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温暖又重新被冰冻起来，四肢寒岑岑地，僵劲麻木无法动弹。
她没有说话，宫轻语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带着一身寒意，无声地望着窗外千里雪白，不知在沉思什么。
琇霓裳定定地望了他半晌，忽然想起先前从她耳边破空而过的一箭，以及那个短促但却冰冷的怀抱，心中有些恍惚。
她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轻轻地凑近了宫轻语，伸手帮他掸去了肩上的落雪。
宫轻语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便不动了任她动作，琇霓裳手指冰冷，无意间触摸到他的皮肤，冰雪般的寒意循着指尖传入她的体内，让她感受到一种深切而无望的寒意。
“殿下，方才臣妾的兄长只是因为担心臣妾，故而出口无状。”琇霓裳一边轻声开口，一边用锦帕擦去宫轻语额角的冰雪融化成的水。
宫轻语似乎有些不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抗拒似的皱了皱眉头，但却并未说什么。
琇霓裳看出了他的意思，便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宫轻语面上的雪水静静地沿着他高挺的眉弓，落入深邃的眼眶，而后顺着面颊滑落下去，看上去宛如泪水。
琇霓裳知道宫轻语是断然不会流泪的，他心中的柔软都被凝固成为寒冰，没有半分弱点。
宫轻语闻言，抬眸望着她，那双眼睛深沉极了，叫琇霓裳心中惊悸。她以为宫轻语要说些什么，然而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一会儿，宫轻语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有些惊讶，抬头望着宫轻语，刚从生死中逃脱出来的太子殿下半靠在车壁上，静静地望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神色宁静而疲倦。
琇霓裳蓦地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宫轻语在她的印象中一向冷定自持，宛如塑了金身的神像，高高在上，无法捉摸，然而此刻的他却弯折了那份刚硬的骨头，怠倦似的依靠在车壁上，似乎想要沉沉睡过去。
琇霓裳忽然想到，昨夜如此重要的时刻，宫轻语是彻夜未眠吗？
“殿下，短时间内敌人应该不会再来了。”琇霓裳低声道，“你先行歇息一下吧。”
宫轻语视线轻轻地扫了她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先前惊鸿一瞥的软弱和疲倦一扫而空，他又是那个冷硬淡薄的太子殿下，高深莫测。
“现在可不是安睡之时。”宫轻语瞥了她一眼，冷声问道，“先前你遇到了周璟？”
琇霓裳点点头，一五一十地将先前与周璟相见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末了加了一句：“周璟此人太过危险，养虎为患，乃是大忌。”
宫轻语眼神深深的，里面潜藏着冰冷的笑意：“你放心，不会很久了。”
不知是因周边的大雪还是因为宫轻语的眼神，琇霓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心中寒意呼啸而来：“殿下，此次若非周璟，我等必然不会如此狼狈，殿下为何要如此涉险？”
宫轻语瞥了她一下，随手解下身上的斗篷，扔给了她：“你以后会明白的，这样的人不容易对付，若是明目张胆的针对，那你的身份便也暴露了。”
琇霓裳手中握着他尚带体温的斗篷，微微愣怔了一下，才道：“臣妾自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暴露身份和保全性命相比，孰重孰轻，却是一目了然。”
宫轻语直直望着她：“你不想知道那些与周璟相关的人吗？若是周璟这条线就这么断了，再想要扯出秦贵妃身后的那群草莽，可就难了。”
琇霓裳没料到他竟然想的如此深远，心中有些惊异，但转念一想，周璟这样的江湖人士，身后必定潜藏着一个了不得背景，以宫轻语的谨慎性格自然不会允许如此巨大且未知的危险。
她心中虽然忧虑，但却不得不承认宫轻语此言很有道理。然而这总归是一场压上性命的博弈，他们要拿出的诱饵实在太过沉重。
琇霓裳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马车外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宫轻语伸手掀开窗帘，兄长琇锦书骑着马在纷纷飘落的雪野中遥遥对着宫轻语拱了拱手。
“发现什么了？”宫轻语似是知道琇锦书的目的，开门见山地问道。
琇锦书也不拐弯抹角，伸手拿出一支羽箭，那雕翎尾羽的铜箭十分沉重，尖锐的锋刃上闪着冰冷的光芒：“殿下请看。”
琇锦书将长箭交给宫轻语，接着道：“虽然上面的标记被故意抹掉了，但这种青铜材质的箭羽只有朝廷才能打造，因为太过耗材，所以并没有大规模使用。”兄长琇锦书神色沉重，“只有城防军会使用这种箭矢。”
宫轻语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确定？”
琇锦书凛然回道：“下臣乃是户部的仓部郎中，偶尔会被上司调去分拣一些文书，城防军的青铜箭涉及到户部铜矿权宜，臣当时接触到一些相关文书，记得十分清楚，必然不会有错。”
宫轻语眯着眸子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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