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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卷七 杀宴(肆)(1/2)

当此日, 兆卫两府大喜,连着两府下人亦是一身的吉庆,却唯独兆惠将军, 仍旧一袭玄衣, 半脸黄金面具衬下,神情阴鸷, 凛若冰霜。他抬手示意兆忠卿让到一旁,自己则从主桌后面绕了出来, 走到席间, 目光沉静, 又道了一遍:“尚书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余大人不卑不亢,拱了拱手,“兆将军府上今日大喜, 下官本不该多事,但二公子方才口口声声,话里提及已故太子詹事韩大人,韩大人一案至今未结, 下官身作刑部尚书,便由不得要多几句嘴。还请兆大将军示下,放开二公子, 待下官问明缘由,再请公子回房歇息也不迟。”

他说罢又行了一礼,兆惠将军微微抿了抿嘴角,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浅笑:“余大人, 小儿酒后胡言,做不得数的。”

“是否胡言,下官自当查明,”余大人坚持,“还请兆将军行个方便。”

“与你方便,那与我兆将军府,脸面要往哪里搁?”

兆惠将军仍旧挂笑,半眯着眼,但那冷眼里透过些微寒光,却是分毫没有情面。

两边正有些僵持不下,兆孝卿却突然蹬着两脚疾步后退,那捂嘴的府卫一时不察,教他挣了出去,就听见他声音颤抖:“无常,无,无,无常……”

他面向着大门外,席上众人皆顺了他的目光望去,便见逆光站着一男一女,一黑一白,身旁立着卫将军府少子卫长恭,身后五花大绑一个黑衣人正跪在门外。

那黑衣人抬起头来,兆忠卿的心头立时“咯噔”一下。

兆惠将军眉心微蹙,却也还是沉着问话:“贤侄这是做什么。”

话向长恭,长恭便抬脚进门,步履坚实,行至兆惠将军近前,行礼拜道:“回大将军话,今日两府结亲,小侄家中却突遭贼人,几个贼人口口声声,说奉兆家公子的命,来取我项上人头复命。”

“哦?”兆惠将军眉梢一挑,知他是在胡言乱语,且看他要作何戏法,“贼人一面之词,贤侄切莫听信。卫兆两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今又结了亲家,怎会私派杀手去取贤侄性命。许是看不过眼的小人挑拨离间,贤侄莫要中道。”

“是。”长恭低头拱手,道,“忠卿兄与孝卿,同我情如手足,若说兆家公子派人杀我,小侄自是决计不信的。只是拿下这贼人后,却又从他身上搜出兆公子的贴身信物,实也千真万确。小侄思虑再三,心想还是理当押他过来,当面澄清一番,也好还二位公子一个公道,否则这顶污名,如何也是不大光彩。”

他说着又轻轻抬头,瞥了兆家兄弟二人一眼,兆孝卿此刻正被府卫困着,捂了嘴说不出话来,瞧着神智尚不大清醒,倒也未露恼怒颜色,反倒兆忠卿的脸上不太好看。

兆忠卿的心下直打鼓,想这焦大做事怎会这样不谨慎,派他潜入卫将军府杀人,本就是桩极隐秘的交代,做杀手的,竟然会把什么信物带在身上,实在奇怪。莫不是,莫不是长恭信口胡诌?他抬眼望向长恭,想从他的面上寻些蛛丝马迹,却不料一抬眼,碰巧与他四目相对,眼神撞在一处,兆忠卿顿时起了一点心虚。

“什么信物,”兆惠将军自前方冷冷的话音传来,“拿与我看。”

“是。”

长恭说着,便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呈了上去。

两手心上,一只妆花织锦袋子,绣有鱼纹图样,甚是精巧一只荷包。

兆忠卿一见,脸色猛然大变。

原以为长恭不过假意讹他,没想到竟真有这样一件信物在他手上!这只荷包,娘绣的,统共不过两只,卫长恭何曾见过,若非是从焦大身上搜出来,他又哪里去得来这只荷包!他再悄悄瞟了眼焦大,那焦大跪在门口,瘫软的身子,满面血污,想必定是在卫将军府里吃了些苦头。这个软骨头!吃点苦就什么都招了!

兆忠卿又骇又急,不经意间面露焦躁之色,余大人正在对面,眼尖捕住了他的这点神色微变,正觉有疑,转眼又见到长恭手上那件信物,心头立时感到不对。

那只荷包,竟与现下收在刑部的韩拯一案物证,一模一样。

他暗自有些吃惊,再次望向兆忠卿,只这一回,心有疑窦,便不做声色悄然盯紧了他。

兆忠卿心下正颇为慌张,对余大人的这点目光自是不察,只一面竭力稳住心神,一面计算该当如何是好。眼下弟弟神智不清,又被府卫制住,谅也说不出什么胡话来,方才那点风波并不足虑,当前最要紧的,反而该是卫长恭遇袭一事。

卫长恭言之凿凿,嘴里虽然说着不疑兆将军府的好话,但前有人证,后有物证,摆明了是要兴师问罪,当务之急,要如何撇开自己与焦大的关系,好从这件事中抽身出来。

他扫了一眼荷包,荷包现下正在父亲手上拿着,自己府上下人,许多都曾见过,也认得,赖是赖不掉了,既然卫长恭手里不过这一样物证,那便撇脱就是。于是他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气,继而面上堆笑,大大方方地站出来:“长恭贤弟。”

“贤弟许是误会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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