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册邮集(一)(1/4)
呵,好沉呵!兰十九册邮集,一只小皮箱。
大姨住院一个月了。据说是癌。全家都知道了,只是瞒着她。’她想看看这些邮集,她的宝贝。
妈妈带回来这个口信。他吃了一惊,捱了几天。妈妈催着他去医院,大姨明天就要动手术。
大姨从新疆回来,就只三个皮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籍,一个装这些邮集,他点过,整整三十九册。这是大姨的全部珍藏。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全部财产。
妈妈她们三姊妹,数大姨最倒运。
外公是地质学教授。三个女儿上大学都选择了地质学院,立志把青春献给沙漠、戈壁和原始森林。结果,妈妈搞了一段地质勘探,结婚后调回地质学院,当了助教。现在已经升为讲师了。三姨身体不好,索性改行进了工厂,当了与地质学风马牛不相及的什么质量检验员。她心宽体胖,是个幸福家庭的主妇。只有大姨,死心跟,二十多年,天涯海角,餐风宿露,跌爬滚打,什么滋味都尝过了。现在,带着一身病,回来了。
现在如果三姊妹站在一起,人家会以为大姨是母亲,三姨是女儿哩。大姨的皮肤黑黑的,很粗糙,脸上深深的皱纹象刀刻下去的。三姨还是白白嫩嫩的,漂亮的脸蛋光滑得一丝皱纹都没有。听人说,当年兰姊妹三朵花,还是大姨最漂亮。现在,谁会相信?
他信。在他记忆里,太姨一直是很漂亮的,就是不喜欢打扮。她的衣着式样,比妈妈落后四、五年,比三姨则要落后七、八年。但她不管穿什么,总是又合身,又漂亮的。
大姨不常回家。自从外公外婆去世后,她回来得更少。但她一回来,象带来一阵风,把家里的宁静打破了。她大声地说话,哈哈地大笑,噔噔地走路,不客气地指责,理直气壮地辩论,还有层出不穷的新点子,弄得全家人都围着她转。他学会游泳和骑自行车,都得归功于大姨。否则,妈妈决不会让他学,说危险。
好几次,大姨笑呵呵地说:你们的生活太四平八稳了,不觉得闷人吗?
他喜欢大姨。她一来,家里的空气好象流动起来,让人想蹦想跳。她一走,就象突然把屋里的窗子关上了,’他真觉得有点气阎哩。
这是少年时代的印象了。
想不到,几年不见,她变化真大,竟象个吃了败仗的伤兵,从“前线”直接撤到了“后方医院”,连家门也没进。他去医院看过她。她消瘦,衰弱,苍老,病魔正在吞噬她最后的生命力。她在生活中也吃了败仗吗?至少,她不如两个妹妹幸运。
妈妈叹口气:“太可惜了!”
三姨哼了声:“自找苦吃!”
他可怜她。为什么厄运偏偏降在她头上?癌,这个人类至今对它还无能为力的恶魔为什么偏偏缠着她?!这种时候,她竟还有心思看邮票?
好沉呵,这个小皮箱。
他来了。提着小皮箱,她的小皮箱。
在几个外甥里,她最喜欢他。可能,因为他是她们家族里头一个第三代人,也可能因为他小时候长得太可爱了。她特别喜欢揉他细软的头发,亲亲他胖乎乎的小脸。谁说她没有母性的爱?她在戈壁滩上多少次梦见他呵。她特意要了一张他的照片,放在皮夹子里,随身带着。
每次回家探亲,她带给他的礼物总是所有礼物中最有意思的。记得有一年,她带给他一顶哈萨克小圆帽,黑丝绒的,镶着金丝花纹。他斜扣在后脑勺上,跳起了新疆舞,有趣极了,引得全家老小捧腹大笑。
这几年不见,他窜高了,喉结突出来,嗓音变粗,象个真正的小伙子了。她仍然不由自主地去揉他的头发,头发又粗又硬。他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
她在他脸上仍然能够找到熟悉的痕迹,但也发现了陌生的变化。那是什么?她说不清。反正是生活。年轻人都早熟了,比她们那时早熟。那时候,她们懂什么?不过,她集邮倒是在这个年龄,不,比他更小些就开始了。
那时,她还是个小学生。
父亲收到一封国外学者的来信。他把信封上的一张邮票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口他走到三个女儿的屋子里,邮票高高举在手上:“淮要?”
三双小手一起伸向父亲。
父亲问:“你们说,邮票上画的是谁?”他用那把平时查字典用的精致的红木放大镜把画面放大了四、五倍。
三姊妹伸长脖子,张大眼睛,看了又看。这是一位美丽的女人,那对深邃的眼睛有种穿透性的目光,她凝视着一切,思考着一切。她望着你,望着所有的人。任何人面对这道目光,就象面对一团火,一道闪电,心里再也不会平静。
她喃喃地自语:“她是谁,我在哪里见过她?”
妹妹笑了:“她是外国人,你怎么会见过?”
“真的,我一定见过!”她说。
父亲笑吟吟地说:“她是居里夫人。”
居里夫人?她没听说过。但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亲切。
父亲说,她是最伟大的科学家。她在难以忍受的艰苦条件下发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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