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念鱼捧着一双新履奔到茶摊时，却发现朝日已经不在了，不由面起难色：“故老者，你可见到与我同行之人么？”

故痴的表情有些呆滞与痴迷，“你啥？那个年轻人吗？他早走了。”

念鱼不知其由，只是赧然的点了点头，连忙将手中新履交给了故痴。

拿着新履的故痴却是面色艰难的折下腰去，“哎呦，人老了，要换双鞋都得费上好大一股劲。”

念鱼见其可怜，连忙蹲下身子，“还是让我为老者更鞋吧。”

故痴微微一顿，“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啊。”

“没事，尊老爱幼本来就是……”念鱼话不没话，却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原来当她撩开故痴的裳裙正欲为他更鞋时，却见那又破烂不堪的草履居然变成了一双华贵无力的履靴，靴顶上各嵌着一颗深海夜明珠，履面上绣着的花色她不认得，但却在冰王的袍襟之中见过，念鱼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头，却见原来那位褴褛不堪的故老者竟在转眼之间变成了冰王的模样。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却是愣了。

冰王轻轻托起了她的手，“吓着了吗？”

“你是故痴变的冰王？还是冰王变的故痴？”念鱼怔愣的问道。

冰王微微一笑。念鱼却痴痴傻傻的将手覆在了他冰凉的脸庞上，来回抚了抚。

退却冰霜面具的这张俊颜，她好像在哪见过，大概那是属于梦中那只人鱼的记忆，模糊却又深刻。

像是上天用刀一笔一笔削出的长相，绝世不二的精巧，眉如墨画，丹青鹿眼，朱不深匀，闲花淡香，肤如脂玉，唇如桃瓣。却原来看尽人间三千帆，惟此柏舟泛心间，看淡尘寰火树银花，不及麟趾冠绝一容。

“三千弱水，不及冰王一瓢也。”念鱼痴迷的道。

那张冠艳天下的颜微微一笑，冰凉的手与鱼的手轻轻交握。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用这样痴痴傻傻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时简直看得他心慌意乱，一如此刻的心慌意乱。“坐好，我现在要跟你冰王的故事。”

念鱼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却突兀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化作故痴？”

“上一次在苍苔居我冒昧问你答案，你一脸不悦，我只担心如果我此番以真面目视你，或许只会招来你的反感，如今，你真的可以心平气和的听我完这个故事吗？”

念鱼却为他这话沉寂了半刻，“自从梦见你以后，我总梦见一只孤独的人鱼，似乎她与你有不少纷扰。问你一句，我可曾出现在你的故事中？”

冰王点了点头，“你的上一世是我的亡妻，死在我的剑下，只因我对她的死去抱有太多愧疚与无奈，只好将这份情谊寄托在了你身上。若不是贤竹一番提点，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作着一个荒谬的梦。听完故事，请你告诉你的选择，你会代替她恨我一世，还是愿意接受仍旧深爱着她的我？”

念鱼又深思了一会儿，表情里陷入一片泥沼，呆滞地不可自拔，良久才听她道：“你开始吧。”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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