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国学馆(1/2)
近年以来,便有文庙不上山,武庙不进城的说法。
缘由早已无从考证。
可是金城南侧的五泉山半山腰上,偏生修了座孔庙,内里只供着孔老二一尊石像,石像风化的很是厉害,早已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产物。
近些年,随着儒学的再一次复兴,也就出了那么一批好事者,打着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旗号凑了些钱,将这孔庙里里外外的翻新了一遍,本意大概是引些游人上山参观祭拜,以获些“香火钱”,顺带着传扬一下自己“乐善好施”的美名。
但这样一来,供了孔老二,就犯了文庙上山的忌讳』办法,只好将孔庙改做“国学馆”,让上供的人心里舒坦,收供的人心里也不腻歪。
于是皆大欢喜,火了好一阵。
可是好景不长,经济复苏的浪潮改变了很多人,很多观点,和很多产业链。
这国学馆占的风水宝地,自然也就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段。
私人守得住么?定然不能≮是随着某位大人物抬笔那么一圈,这里就被城市规划图圈了起来,从五泉山人民公园变成了国家4级风景区。
那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国学馆,也被当做了真的物质文化遗产,一并划了进去。
于是一纸封条,闭馆维护。
难得吃了两天香火的孔老二,又被冷落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醒了经济建设,也吹醒了一些食古不化的人心…先那些贴着红袖标日夜守备的护馆员们,也逐渐舍弃了这份并没有多少荣誉感的工作,转而扑身到了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革命浪潮中,起起落落,随波逐流。
这一下,原本封条重锁的国学馆,更是一点烟火气都看不到了〖大的馆子,只留了一位眼花耳聋的老农看护,或许没有每月固定份额的低保待遇的话,连老农都找不到。
去国学馆的路是一条小径,难寻,且路窄…到什么程度?拇指大的蛤蟆一蹬腿能蹦个来回。就这样,仍旧有人不辞辛苦的向上爬,边爬,边骂:
“我就哔了个狗了!!去他母亲的算命仙儿,谁家考注册化学工程师,需要来深山老林拜孔夫子的?”
大放厥词的这人叫姜黄。
“生姜的姜,屎黄的黄。”
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斥么说,所以但凡见过他人,少有能忘记的♀也是本事,甭管是美名还是骂名,起码能和他这张脸对上号了。
当然也有些学过中医的人,听了他名字之后反应会更剧烈。
毕竟姜黄是味药材,主治月经不调。
打从早上出了门,姜黄就觉得自己肯定是忘了把脑子一起带出来,要不然怎么会蠢到信一个路边摆摊算卦的忽悠?
想起那黑不溜丢的大布条子上写的“铁口直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真心为那掏出去的50块钱不值。
“看来被门夹过的核桃,真的不补脑啊”,爬的汗如雨下的姜黄实在是累了,看着眼前的歪脖子树,连忙扶了过去』边回忆昨晚儿子喂给自己吃的核桃,一边喘息。
眼前的路歪歪扭扭的,尽是些青石块,酬的雨打日晒将凸起的边角风化得平整且松脆,一脚踩上去,便会留下不少的粉末。
这路走起来也没个指向标,若非能够看见山尖上隐隐约约的信号塔,还真有种在丛林中穿行的迷失感,就这么边问候算命仙儿的列祖列宗,边摸索向前的走了一段后,终是见到了算命先生口中所说的“国学馆”。
那馆子前方是块土筑的平台,比农家院子大不到哪去,从平台那端延伸过来的台阶还算笔直,约莫一二十阶的样子,石阶边的杂草被人刻意的修剪过,高不过指许,零零星星的点缀着,略微有些雅致的意思。
从姜黄的角度看过去,平台上有套石桌椅,椅子上坐着个老头,侧对着他,胡子眉毛一片白,老的都猜不出年岁。
于是这厮掏出兜里的绿钵块,朝着老头的方向走了过去,这钵块自不必说,是那算命先生给他的“信物”,嘱咐他见人出示此物,便可进去国学馆,行拜礼,然后逢考必过,逢财必发。
“老子真的信了他的邪,考试拜孔老二听说过,发财不应该拜关公么?”姜黄嘀咕着,走到了老头面前,看了眼在石桌上摊开的一馏子,似乎摆了个图形,又说不上是什么名堂。
“老人家,数麦子呢?”他站在桌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张口问。
老头没理他,动都没动。
“老人家?我能进去拜拜么?”姜黄也不恼,拿着那钵块子继续问。
老头还没搭理他,眼睛都没栈下。
“老人家您慢慢数,我自便了啊。”
姜黄索性将那钵块放在石桌上,转身进了大门敞开的国学馆,对着里面的孔老二像就拜了下去。
噔噔噔三个响头,接着毫不犹豫的退了出来。看也没看枯坐在桌子前的老头,就走出了院子。
他这一走,原本毫无生气的老头忽然账折,迅速的抓起那石桌上的钵块,按在了被麦璃住的一个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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